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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蔓姿專欄 | 與命運抗爭,先天缺陷又如何 -《月光奏鳴曲:無聲的三樂章》

09.10.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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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爭 電影

曾經有一位朋友問我:「你認為身體那一個部位是你最不能失去的?」 我沉思了良久,回答:「耳朵。」 這條問題對於我有一種直刺心臟的衝撃。 原來最不想失去的部位,我天生便擁有。

至於為甚麼選擇耳朵,因為從小學習鋼琴,亦喜愛音樂,我喜歡聆聽聲音,世界上一切的聲音,沒有音樂對我來説是煎熬,至少音樂能給我想像,即使沒有眼睛也可以幻想。

我想起了十八世紀著名作曲家和鋼琴家貝多芬,他就是受到耳疾的困擾,1796 年已經面臨耳聾的危機,1815 年後完全失聰,但他也沒有放棄對音樂的追求,創作了很多經 典。其中一首很喜歡的就是《月光奏鳴曲》。這首歌是他 1801 年的作品,表現出貝多芬與命運的抗爭,有強烈的情感和變化。

早前辛丹斯電影節 ,看到一套紀錄片 —— 《月光奏鳴曲:無聲的三樂章》 ,在沒有看任何簡介的情況下,已經被名字吸引而購票入場。

片的一開首,一位小男孩坐在三角琴旁的椅子説:「媽,你在拍片嗎?」 原來這條片的導演是小男孩的媽媽。這套紀錄片是導演 Irene Taylor Brodsky 的兒子 Jonas 遺傳了家族性的失聰基因,四歲時接近完全失聰,兒時接受人工耳蝸手術。現時十一歲的他,從小開始熟習有聲音的世界,而且在鋼琴課堅持要學習彈奏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導演的父母從小就在沒有聲音的世界生活,到了後期才植入人工耳蝸,對他們來説是一種挑戰和重大的轉變。

Jonas 在他很少的時候植入人工耳蝸,於是很快適應了有聲音的世界,並且可以自如地彈奏,但 Jonas 的公公婆婆需要時間去感受有聲音的世界。Jonas 說話十分流利, 訪問時他脫下耳機發音仍然十分標準,而且節奏也很快,相反他的公公婆婆即使帶上耳機說話也比較吃力。而他的公公年齡越大也發現了初期的認知障礙症。看著 Jonas 和他的公公,他們都在探索寂靜和聲音對他們的意思,沒有過份地矯情卻十分可愛地看見這兩代人的相處和差異。

片尾 Jonas 在演奏會上彈奏《月光奏鳴曲》,溫柔而熟練,我的眼淚自然落下,為這小孩的努力而感動,亦因為他能聽到自己手中落下的每一粒音符而感動,為看他演奏的家人和觀眾感動,為貝多芬而感動,為貝多芬如果坐在觀眾席看到一位失聰小孩能完整地彈奏他的作品而感動,還有的是為他媽媽感動。

幸運的遇上導演前來分享的一場,一位媽媽能夠這樣赤祼和勇敢地拍下她的家人並不容易,她一進場便感受到她有一種堅強堅定的感覺,充滿正能量,她並沒有為她家庭有著遺傳性失聰而感到氣餒和傷心,卻希望他們也可以擁有屬於他們美麗的人生,用她的視點去表現失聰對兩代人的影響,就像貝多芬的樂章一樣,充滿力量和生命力, 表現出面對命運的堅強。

「我要緊緊的扼住命運的咽喉,它決不能讓你屈服。」
“I want to hold the fate by the throat, it will not get to you.”

路德維希​·​范​·​貝多芬​ ​Ludwig van Beetho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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