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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明|專家、盲毛、odd couple

07.10.2022

我每天的習慣,包括早上起床後,聽BBC sounds。是我的早餐,覺得耳朵在吸收營養,或者趣味。可能因為自己有這習慣,才想到逢星期一早上煮聲音專欄早餐給Patreon的朋友吃。
BBC sounds,BBC旗下的一個串流媒體平台,可收聽live電台節目、podcast及audio on demand等,有網站有app,在手機、tablets、汽車、Smart TV收聽都可。 我最愛、也聽得最多的其中一個節目,是Sheila Dillon(food journalist)的Food Program,這 “BBC Radio 4 programme investigating and celebrating good food”,有趣、實用、人味濃、資訊豐富、還文化與藝術並重。

(圖片來源:筆者提供)

其中一個節目:《Oz Clarke:A Life Through Wine》。
誰是Oz Clarke?說到著名的英國酒評人或wine writers,世人都知道Michael Broadbent、Jancis Robinson、Hugh Johnson,甚至Steven Spurrier,內行的更識得我偶像Serena Sutcliffe(蘇富比的葡萄酒部領導),但是在英國,最無人不識的,是他,身負OBE(大英帝國勳章)的演員/酒評人Oz Clarke。

能成為“the most recognised wine critic in the UK”不是口講無憑的,是葡萄酒工業的顧問公司Wine Intelligence正式的市場調查結果,連Jancis Robinson也表示,有幾十年電視節目入屋的能見度,又是舞台劇演員,比起像她這些只在報章及網上曝光的,Oz Clarke優勢強太多。(論國際地位,當然是Jancis等強了)

1949年出生,今年73歲,節目中他細說自己最初是如何「誤入酒途」的。原來當年在牛津大學讀書,他加入Wine Society純粹是為了可以便宜地約會女生。葡萄酒學會一個學期有四次試酒會,費用雞碎,還可以多帶一位guest一起去,他心想,窮鬼如我發達了,那是四次約會啊。
詎料,不過是第一次的試酒會,一喝之下,女子他未成功俘虜,自己卻被葡萄酒生擒。聽他形容葡萄酒,果然是個行走江湖的戲子,語氣像說鬼故,渾身都是方法演技,用詞更盡量誇張。

他永遠記得那瓶是Château Léoville Barton,非常乾身,形容為「彷彿有一條龍,把葡萄的甜味都一吸而盡,然後揚長而去,只留下果實最精華的本質……」,他說自己當時那麼想。在他人生的第一次試酒會,「有酒神從天上擲下一瓶classic Bordeaux,對他說:有本事你便找一瓶更厲害的」,他說自此都沒找到。(係咪有點誇?)

我想,世上有TV chef,大概也有TV wine critic。他的風格和「演技」,都有陣showbiz味、電視味、強烈的。不過,從他的敘述,又可窺探到舊時牛津的風貌:Oz Clarke和女伴去到試酒會,赫然發現全場都是男性,半個女生都沒有,且全場人都穿pinstripe suits,一本正經,只有他和女伴穿得隨便,像去錯地方一樣,牛仔褲加Tee,非常out of place。

Oz Clarke的本事倒是真的,曾代表英國出戰試酒品酒比賽,連法國隊也敗得落花流水。不論是Andrew Jefford或是Jancis Robinson,都說他試酒非常勤力,在試酒會也必然是最後一個離開,更不會讓任何一瓶酒無人問津。

(圖片來源:筆者提供)

我最喜歡他對natural wines的看法,一矢中的,一點也不江湖。他認為任你如何自然,也要好喝。太多人打著「自然酒」的旗號,覺得崇尚自然,不加人為干預,就大晒。其實要能什麼都不做,佛系無為,仍然好喝,就要從一開始每一天都修養身心。素顏仍是美女就要天生麗質,effortless beautiful like nature? 怎麼說法都好,“Don’t tell me about your effort(or effortless). Show me your results”。

自然是一個方法、一套哲學,好喝,是一種質素。
想知道多一點關於Oz Clarke,上youtube看BBC Two的《Oz and James’s Big Wine Adventure》吧。他配搭一個James May,擺明走「專家、盲毛、odd couple」路線,兩個佬,一起上征途,拍公路電視葡萄酒系列。

James May正是另一英國皇牌電視節目《Top Gears》的主持之一,和Jeremy Clarkson一起玩了很多季,正牌英式mean精、witty名咀。他是一個啤酒佬,負責當門外漢,「老粗」,不懂葡萄酒風情,Oz自然是專家,負責被James May「吹漲」。
這組合,令葡萄酒節目變得雅俗共賞,你可以是James May,一竅不通飲酒不必羞恥無須尷尬,才不會被門高狗大唬到;也可以是Oz Clarke,講究地欣賞。第一集,他倆便帶觀眾拜訪了波爾多的Château Pichon Longueville Comtesse de Lalande,和酒莊主人兼釀酒師Madame de Lenquesaing把酒閒話。Pichon Lalande可是我葡萄酒的芝麻開門,Madame de Lencquesaing是《Decanter》選出的”Woman of the Year”啊。又到Pichon Baron試酒,James May在場拚命烏哩單刀亂七八糟,effortlessly。

這二人組酒途雙打節目,鬥氣冤家pairing來得有戲劇有趣味有料到,是大眾化的,拍了一季又一季,受歡迎可想而知。
我不知道林雪或者梁祖堯懂不懂喝酒,就當他們是外行,想像我和他們其中一個,認真來一葡萄酒節目,都幾好玩。
伸延look look, Oz and James’s Big Wine Adventure – S01E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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