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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女俠玩救宇宙》楊紫瓊救宇宙時也拯救了自己「終於有一個機會向觀眾證明我有無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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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女俠玩救宇宙》楊紫瓊救宇宙時也拯救了自己「終於有一個機會向觀眾證明我有無限的可能」

26.05.2022

楊紫瓊又一代表作:奇異女俠玩救宇宙〡女演員的演藝生涯從來給人「花無百日紅」,1970年代《大金剛》的大美女Jessica Lange中途似乎應驗了這個說法,幸運是她遇上了《American Horror Story》的團隊,證明了有演技的女演員永遠有其價值。Olivia Colman在《The Father》及令她首獲奧斯卡影后的《爭寵》也證明了,「花無百日紅」這些擔憂還是留給花瓶吧。有咁上下經驗的女演員,要在事業獲得第二甚至第三春經己唔容易,亞洲女演員要在荷里活再度翻身,不是不像天荒夜譚。數最近的例子,只有《農情家園》的尹汝貞,由韓國觀眾唾棄,直至最終成為首位獲得奧斯卡女配角的亞裔女演員,整個過程已花上半輩子。由此看,一名亞裔女演員的翻身過程,少一點實力與運氣都不可。

《奇異女俠玩救宇宙》成為了楊紫瓊演技的代表作。(圖片來源:A24)

同是出品自獨立電影公司A24最近也「拯救」了另一名亞裔女演員——楊紫瓊。她演出的《奇異女俠玩救宇宙》在港上映一週已獲得不少好評,它同時成為了A24史上最高票房作品,更有影評人稱這部作品為「楊紫瓊生涯代表作」。

#1 楊紫瓊的任何可能

戲中主角秀蓮是一名平平無奇的華裔移民。(圖片來源:A24)

很多人以為今年即將奔六的楊紫瓊是香港演員,其實她是馬來西亞華僑,只不過1984年在香港出道,拍攝了她的首部電影《貓頭鷹與小飛象》,不久後打入荷里活,成為了《007:明日帝國》的女主角。以「武打」著名的她,隨後被李安導演選角加入《臥虎藏龍》一舉成名。她稱這套電影為「最有詩意的功夫片」;自此,事業一帆風順,揚威國際。

Yeoh Bag是HERMÈS以楊紫瓊的名字命名的一款女士手袋。試想想Kelly Bag與Birkin Bag的原型人物,便可得知Michelle Yeoh在愛馬仕的地位。(圖片來源:Farfetch)

成名前,以選美小姐出身的楊紫瓊,憑其氣質與顏值,要入行有點難度都沒有。可是她卻毅然開啟其艱苦武打明星之路,後來成為矚目新星,不但拍攝了《新警察故事3》受到成龍欽點,後來連法國奢侈品牌愛馬仕(HERMÈS)以其姓氏「楊」打造專屬手袋,並把設計命名為「楊包」(Yeoh Bag),足以見證她在國際的影響力。

楊紫瓊早在《Crazy Rich Asians》中演活了華人母親的角色。(圖片來源:SK Global)

楊紫瓊近年在演藝上沒有止步,依然有曝光率極高的《瘋狂亞洲富豪》及《尚氣與十環傳奇》,演藝生涯可說是十分圓滿,她的演藝成就,同時令她受馬來西亞霹靂州蘇丹冊封拿督,成為馬來西亞首位受此封銜的演藝界華裔藝人。這樣說來,楊紫瓊的事業好像不太需要被人「拯救」。

年輕時做武打女星,中年時演好母親,長輩的角色,這聽起來多麼的理所當然。假如沒有《奇異女俠玩救宇宙》的出現,觀眾自然會認為楊紫瓊的事業一早不枉此生。實情就像《少年江流的觀影日誌》指,《奇異女俠玩救宇宙》的導演 DANIELS (Daniel Kwan 與 Daniel Scheinert)發掘了與楊紫瓊合作多年的袁和平都沒有看到的特質,令到她在一套電影內演譯了幽默,真誠、悲傷等多個面向的女性,以一個人演活了戲中女主角秀蓮在無限宇宙的無窮可能性。「當我讀劇本時,這是…我期待了很久的劇本。我終於有機會向我的影迷,家人和觀眾去展現我的能耐…終於有人認同我能做到所有角色的能力。」楊紫瓊說到此時已聲淚俱下。

#2 難以定義的片種

無厘頭的劇情與劇情深度把電影變成雅俗共賞的佳作。(圖片來源:A24)

《Everything Everywhere At All Once》港譯名為《奇異女俠玩救宇宙》,個人認為台譯名《媽的多重宇宙》更傳神,不用劇透也知道故事與多重宇宙相關。女主角秀蓮是一名繳不出税的美國華裔移民,一個生活不如意、婚姻開始決裂,夾在父親與女兒兩代之間的中年婦女。就在一家人到達稅務局的「斷頭台」時,平凡的秀蓮被「上了身」的老公Waymond勸說她是多重宇宙的救世主。隨後的電影格局,與時下大熱的Marvel電影相差無幾,糅合了港產功夫片的精髓、B級惡趣味的喜劇元素、腦洞大開的科幻設定,還有陳腔濫調的溫情。沒有耐性去了解多重宇宙及其中的哲學思辦,大可以當是一套商業片看。畢竟兩個多小時也沒有冷場,而且層次豐富,即使內容十分左膠,但是毫不惹人反感。

但是,其電影公司是A24,A24就是當《The Farewell》沒人投資時,照投資給王子逸開戲;A24就是會拍出不一樣的Sci-fi片《智能叛侶》,A24就是會拍得出奪奧斯卡最佳電影《Moonlight》;換言之,A24就是會拍有趣的電影,有趣的電影會激發觀眾思考。看得懂的話,你就知道《奇異女俠玩救宇宙》其實是一套哲學片。

#3 我們都是秀蓮

「我在秀蓮身上看到的是一位辛勤工作的移民,用盡一切力量去維繫整個家庭,去成為父親眼中成功的人,去證明她是一個稱職的女兒,我在身邊好多人身上都看到秀蓮。」

(圖片來源:A24)

「我感到有必要說出她們的故事」楊紫瓊說。在觀眾眼中,秀蓮是一個一事無成的人,違反一般英雄片的設定,連楊紫瓊也說「每日我到片場時,有時真的一頭霧水,我們不斷在不同宇宙間跳躍,拍攝當下的混亂,同時也是角色當時的感受,是秀蓮當下的心境,是迷惑的,分裂的。她想要弄清楚,那就像是在回顧自己的一生,撫心自問—am I a failure?」完全道出了活在混沌之中的我們,明明一方面努力地生活,卻難以自控地不斷浮現失敗的羞辱感。

電影前半部的Alpha Waymond跟秀蓮說「就是因為在這個宇宙的你,一點成就都沒有,所以你有最大的可能性去拯救宇宙」。與《靈魂奇遇記》的設定異典同工,明明是一名Loser的主角Joe與本戲女主角秀蓮一樣,就算是生活有多不如意,依然給觀眾活下去的勇氣。

(圖片來源:A24)

劇情另一主要元素是華人家庭的設定,秀蓮老公想離婚,但一直在盡父親的責任;秀蓮暗地裡討厭父親,父親也一直看不起她,但無礙她一直做一個好女兒。劇情發展看似秀蓮一直在救宇宙,但是她同時也在救自己,最後與老公和解, 跟父親剖白、接受女兒的一切。

其一導演Daniel Kwan是台灣移民,他明白華人家庭的特徵,又道出了自己作為一名移民,既怕與原生文化越行越遠,又覺得自己一輩子不會融入美國。他明白到“Outsider”的心態,所以他能夠仔細地描繪了華人家庭衝突的微妙。

回過頭看,不需要多重宇宙分裂的秀蓮,思緒與你和我都一樣,早己被一堆破事兒而弄得分身不遐。華人觀眾看該電影固然有更深感受,但是它講述的,更多是成人的世界,一個四面受敵、生活逼人的境況,因此不少觀眾都會在秀蓮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4 年輕人的虛無與存在主義

Joy飾演的宇宙大魔王完全是年輕一代的寫照。(圖片來源:A24)

楊紫瓊在理解「秀蓮」這個角色時,說她一直也在避免將自己注入角色,但是她需要找到一個連結(connection),令她可以演活「秀蓮」這個角色。楊紫瓊認為秀蓮是一個不會放棄的人,她拒絕放棄,是楊紫瓊本人與角色的共通點。她說「我認為當你放棄或屈服時,你已經輸了。」秀蓮明明一條爛命,當她成功跳躍到多個多重宇宙,嚐過多項可能性的她,依然不放棄回到自己的宇宙,過著自己很爛的生命。

多重宇宙的設定令楊紫瓊演活了無數個角色,演技大爆發(圖片來源:A24)

對比「宇宙大魔王」由許瑋倫飾演的Joy Wang,她代表的是年輕人的虛無主義,參透了所有宇宙的可能性,覺得人生沒有意義,反正成功或失敗,都只不過是眾多宇宙內的其一可能性,為甚麼還要活下去? 當你見證了種種多重宇宙,看到自己的渺小與無力,產生了一種虛無感。秀蓮的人生最無意義,為甚麼還要堅持下去?就像漫長歷史中的人類,但她依然努力去為自己的人生找到意義。聽起來十分存在主義的問題,秀蓮的答案很簡單——正正是多重宇宙有無限可能,我們做的決定不會是完美的,但人生的意義不在於完美,而是在於體驗。好與差都體身經歷了,人才可以真正不枉此生。

#5 多重宇宙的我是怎樣的呢?

個人認為電影最成功之處,在於它能夠在短短兩小時間,令觀眾幻想身處另一個宇宙的自己。假如在我們身處的宇宙中,我們每次成功代表了我們在另一個平行宇宙的失敗;我們的失敗成全了第二個時空的成功。參透了無數個宇宙拼合我們所有的可能性,人生的意義自然不在於成功與失敗。

不用成功與失敗定義人生,人就會覺得人生無意義,反正在包容任何可能的無窮宇宙,沒有人永遠的成功,沒有永遠的幸褔,情願沒有片刻快樂過,也不想患得患失。這樣說來,我們的人生好像只為等待死亡而存在,「我」是否為了終結而開始?

筆者沒有穿越多重宇宙,但是我很肯定我身處的這個宇宙中,有些人在multiverse會同樣等待我。在眾多版本中,下場不論好壞,大家還是冥冥中會遇上的。單純這樣,我覺得我這一生過很不枉了。

楊紫瓊告訴缺愛的人她在某個時空被人深深愛著,令觀眾對人生釋懷很多。你喜歡我不喜歡我,你得到了我失去的,任何缺失都只是我今生剛好抽到的人生組合,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過這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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