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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因存疑?|重看神劇《Unnatural》的警世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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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因存疑?|重看神劇《Unnatural》的警世寓言

12.09.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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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 日劇

新型冠狀病毒全面擴散,全城陷入疫災,應急口罩斷市,商舖落閘,一般市民能力有限,做到的事情著實不多。躲在家中與其打賭特首出席記者會有沒有戴口罩,相信不少朋友情願冥想、禪修,層次稍低一點的,就像我這樣看看電視劇,行開一下,忘記這個世界。

作為日劇迷,說來運滯,雖然今季確實是以醫療劇主導,一定程度上都頗應景,但劇作質素一般。反而值得重看的,是剛好兩年前同季開播、石原里美主演的話題之作《不自然死因研究所》(アンナチュラル/Unnatural)。

2018年冬季日劇《Unnatural》

真不得了,編劇野木亞紀子似有先見之明,早在 2018 年 1 月,整個故事的開筆序章,便是關於冠狀病毒。

2020 年 1 月,新型病毒冠狀就在中國武漢爆發,迅速造成全球性感染。

故事的第一集,女主角石原里美任職的不自然死因研究所(UDI),察覺到連續兩宗死因不明個案,而且,死者關係密切,死亡時間接近。最初當然有人名偵探上身,認為事有蹊蹺,可能是落毒殺人命案。然而,很快就排除了這個可能性,不過追查死者生前行蹤期間,UDI 眾人發現他曾經出國旅行,地點正是沙特阿拉伯。回國後,死者及其同事都以為他只是患上輕微感冒,其實他已經感染到冠狀病毒,患上致命的中東呼吸綜合症(MERS)。故事裡面就有提到,MERS 跟當年於中國(源頭不是香港)爆發非典型肺炎的 SARS 相似,死亡率更高。亦即是今日新型冠狀病毒的 2012 年舊版本。

確診冠狀病毒之後,UDI 所長反應迅速,即時聯絡肇事醫院,召開緊急記者會,向群眾解釋驗屍報告,講述病情的嚴重性,同時呼籲市民戴口罩、封鎖醫院,查清楚死者跟多少人接觸過,生前還去過什麼地方,並一律高規格防疫消毒。所有行動都在一日之內發生,這種果斷和擔當,醫護單位、政府和全民合作,想來還是日劇情節才有,現實中的日本政府沒有,香港當然完全沒有。

當然,日劇都有不少盲點,譬如說,死者父母和女友等親密接觸者,因為未見發燒腹瀉等症狀,潛伏期內就沒有被隔離,跟他們頻頻見面的石原里美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戴口罩,當然觀眾都不介意,她是石原里美,戴口罩就不好看了,又不是狂妄自大犯眾憎的林鄭月娥。

沒戴口罩便接觸病者家屬,雖是石原里美,也千萬不要學。

以為事件告一段落?其實故事才剛剛開始。故事之中,成為日本首宗 MERS 確診案例之後,死者馬上被全民聲討,還未落葬已經遭受各式各樣的網絡公審、起底和謾罵,認為他是移動生化武器,將致命病毒帶到國內,造成疫症危機。另一位死者是他同事,其父母更責怪他累人累物,明知有病都繼續上班,害死女兒。以至死者自己的父母亦深感自責,可能是從小就教導他要勤力上進,好好做個上班機器,所以他才會發燒感冒都硬著頭皮回到公司。

但死者女友卻在葬禮上為他平反,他才不像今日那些坐郵輪周遊列國,或拼命吃退燒藥到外國旅行的中國同胞,明知自己可能受到感染,都抱著僥倖心態,意識不到自己是散播病毒的元凶。事實上,死者雖不確定自己受病毒感染,但回國之後,知道自己去過中東國家,又有感冒症狀,他在三日之內就自行去了醫院檢疫,雖不敢請病假,卻同時是個有良心的公民。

《Unnatural》劇照

然而,真相大白,情節的翻轉令人唏噓。死者之所以感染冠狀病毒,原來不是因為他去過中東國家,而正正是因為他去過醫院檢疫。醫院內的研究中心洩漏病毒,大批免疫力偏低的病人受到感染,他不幸是自投羅網的其中一個受害者。院方最初矢口否認,直到石原里美交出法醫報告,無可抵賴。其實院方早已知悉洩漏病毒,但隱藏實情,才會造成大規模感染致命個案,如果不是石原里美等人查出死者乃是死於冠狀病毒,及時防疫,追截源頭,很有可能在社區爆發,與今日確診人數成疑的好些內地城市殊途同歸。

如劇中所言,不知名的毒固然恐怖,但對人類禍害更大的是知情不報。

金牌編劇野木亞紀子

野木亞紀子功力深厚,短短一個小時,彷彿就預言了香港過去一個月的疫情變遷:從致命病毒源頭的推敲,人為疏忽或有意洩漏病毒的各種陰謀論,民間的恐慌,對受感染者的憎恨咒罵,以至醫院極力隱瞞疫情,知情不報,推卸責任。人性的黑暗,官僚體制的敗壞,完全是今日香港及內地各大城市的寫照,但現實當然又比虛構故事更加荒謬不仁,心照不宣。

身處疫病蔓延的恐懼之中,人心比病毒還要恐怖,在這一集的最後,編劇語重心長,留下了相當耐人尋味的對話。

石原里美對井浦新說:「以你的經驗加上我的經驗,你不覺得更加無敵嗎?」

井浦新反問:「那麼誰是敵人?」

飾演中堂醫生的井浦新

重看這一段對話,難免有著更多弦外之音。新冠肺炎爆發至今,內地政府有表演式搶救,香港特首有裝飾性封關和佛系防疫。你我都知道真正殺死人的不是蝙蝠。無恥的人最無敵,誰是敵人,每個香港人心底裡大概都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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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 日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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