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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台灣金馬的唯一得獎港人 | 專訪新晉導演朱凱濙

16.01.2020

本土電影圈近年加入不少年輕又具備才華的新血,一如朱凱濙,或許你對這個名字尚未熟悉,但說到去年台灣金馬獎唯一得獎的香港人,那個憑藉《紅棗薏米花生》拿下最佳劇情短片的新晉導演,是否能讓你想起她?

3

音樂系出身的電影人

大學畢業才毅然決定轉換跑道不算罕見,中大音樂系出身的朱凱濙亦是其中之一。「雖然很喜歡音樂,但我在讀 year2 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應該不會繼續朝這個方向發展。」她如是說道。有時候認識自己要比認識別人更難,她卻早已明白到自己並不是個嚮往穩定的人,也就是說,沒辦法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剛好那時候看了一部紀錄片覺得好鐘意,那刻我就覺得這可能是一個出路。」我想很多人其實跟她一樣,喜歡看電影,但從來沒想過要做這一行。不一樣的地方是,她後來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一些導演,開始跟著他們出 crew,參與拍攝。「慢慢就覺得方向好像對了。」於是一畢業就目標明確的轉投電影學院,正式踏上導演之路。

電影啟蒙者

無論身處哪一個行業,剛起步的人也總需要一個啟蒙者,但卻並非每個人都能遇得到。而朱凱濙,就幸運的遇上了來自馬來西亞的蔡明亮導演。「他曾跟我們講了一些關於電影的課題,那時候我就像是突然豁然開朗了。」之所以有這樣的感覺,是因為她正好處在一片迷茫當中。被問了幾個看似簡單卻又一針見血的問題 —— 甚麼是電影?你是誰?為甚麼要拍電影?讓她有了更深一層的思考。「香港的電影教育主要都是訓練你進入一個工業體系。我的迷惘是不想做一個工業齒輪,只是不斷制式化地生產的一個人。」蔡明亮導演說的卻是: 「電影很自由的,每個人拍電影都好像盲人摸象那樣。」從未聽過的解讀,讓朱凱濙有種開竅的感覺。

所以,甚麼是電影

「這幾年我覺得電影是能夠讓我去一世修行的一個工具。」她說,拍電影的人,每個作品都是在寫一篇祈禱文,不是只有給自己看,亦同時是能夠洗滌其他人心靈,很儀式的一件事。如今太多人定義甚麼是獨立電影,甚麼是商業電影,但對她來說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而是那部作品是不是「好的電影」,最重要的元素,就是創作者的真誠,因為真情流露還是虛情假意,觀眾是能感受到的。「電影即是藝術,藝術即是創作,創作即是修行,我覺得這些是一氣呵成的一件事。」這就是現階段的她所得出的答卷。

《紅棗薏米花生》的創作起源:
天秤
女兒 與 雙魚母親

在電影行業經驗尚淺的她,去年於台灣金馬獎上憑藉《紅棗薏米花生》拿下了最佳劇情短片,成為唯一奪獎的香港人。「我完全沒有 expect 過這樣一篇『祈禱文』會得到這樣的認可。」她表示。有時候簡單淡然的東西反而更能夠觸動人心,我想起那個一鏡到底的預告片


、沒有強烈對比與華麗佈景的淡淡色調、三個女人演繹的三代親情,動人之餘,也留有許多反思的空間。作品從構思到殺青花了半年左右,而故事的原型,其實是來自她自己與母親多年來說不上是融洽的相處點滴。

「可能我這個人比較敏感,小時候容易被媽媽的情緒或者一句話牽引,被影響得很深。」一直以來都無法互相理解與認同,爭執少不免,但每次痛楚都很深入,覺得好像解決不了,但又不是沒有嘗試過,成為多年來的困惑,於是她想到用母女題材作為電影主題。「在 research 的過程中找了媽媽講述她小時候的故事,才發現她受婆婆的影響也很大而不自知,甚至從沒思考過甚麼是母女關係,也可能跟我的定義不一樣,所以我的需求她未必能理解到。」當不同年代的人對同一件事有不一樣的定義,就容易互不理解,於是衍生出許多矛盾與痛楚。

《紅棗薏米花生》帶給朱凱濙的,除了一座金馬獎,更重要的還有那逐漸轉好的母女關係。「第一件事是你先改變你自己,對很多事情的理解變了,就會學懂放下,然後很多事情你的 action 就會不同,對方也會感受。」不單爭執少了很多,她說透過拍這條片好像化解了些甚麼,如果當初沒有去做的話,可能就改變不了命運,母女關係到五十歲還是那麼差。

「成功失敗都不緊要,有沒有獎我都好開心,因為那個作品已經存在,我覺得很滿足。我覺得好看,身邊也有人覺得它是好的,那就已經足夠。」

後記:金馬導演的「小小」夢想

說到接下來的計劃,朱凱濙表示會先再拍一部短片,也有在寫一些長片故事。當問到夢想,她不假思索的回答:「雖然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我很想拍周杰倫的 MV。」由初中開始聽周杰倫的歌,也受到他的一些影響,於是一直以來都有個夢想,如果有機會可以跟周杰倫合作,就真的叫完成了一個人生里程碑。

photograph Yvonne Leung
styling&text Jay Chow
Venue VII Drip and Br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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