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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林嘉欣Karena Lam|尋找法式生活質感,啟蒙十年文化大使雙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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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林嘉欣Karena Lam|尋找法式生活質感,啟蒙十年文化大使雙城記

29.06.2023

「文學、哲學、藝術都是法國人從小到大接觸的東西,週末逛美術館、長假旅行都是法國小朋友四、五歲開始就開始經歷,文化藝術是法國人生活的一部分,促使他們成長得很有質感,所有養分都變成他們建立價值觀的基礎,所以他們不會受到所謂的全球化的影響,我覺得這就是法式生活美學。」—— 第十年「法國五月文化大使」林嘉欣

Blazer & dress CHANEL, Heels ROGER VIVIER(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專訪林嘉欣 Karena Lam|尋找法式生活質感,啟蒙十年文化大使雙城記

三年又三年,結果林嘉欣(Karena Lam)無間斷當了十年「法國五月藝術節」(French May Festival)的文化大使,成為港法文藝交流的人肉橋樑。

林嘉欣樣子甜如法式 Macaron,舉止優雅、酷愛藝術、好奇心爆棚、有藝術家的敏銳觸角、挾着一套獨樹一幟的生活哲學,我實在想不到在香港演藝圈有更適合的人選。更重要是,她老早就跟法國有緣。早幾年,她更獲法國政府授勳為「Chevalier de l’Ordre des Arts et des Lettres」,以表揚她一直努力宣揚法國藝術。

(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鐘擺回到2007年,嘉欣處於人生低潮時遊學法國半年,當一塊無知的海棉,天天去逛美術館、畫廊、藝術機構等吸收知識與靈感,作為知性的「藝術治療」。結果百多天過去還是未能逛完巴黎逾千個藝術單位,卻深深被法國深厚的文化涵養所熏陶,對法國文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和好奇。視覺藝術、文學、電影、音樂、傳統工藝等各方面都涉獵,種種啟發不僅體現在她的藝術創作上,更影響她建立一套面對生活和人生的哲學。

Blazer & dress CHANEL, Heels ROGER VIVIER(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嘉欣說,十年以來,除了疫情的幾年閉關,每年跟「法國五月」陪伴文化記者們一起去 press trip,開拓了她對藝術不同媒介的觀點,連觀賞藝術的觀念也變得很不同,她認為這是作為文化大使最大的收穫。

「我們一起預先探路,每次可以訪問不同的策展人、創作者、藝術家、美術館館長等等,那些訪問內容都很有趣,他們全部是『人肉的百科全書』,這是我覺得最大的得着。」嘉欣說,每年出訪法國作深度文化遊,對作為藝術家的她創作啟發非常大,孕育她成為更好的story teller。

「那個啟發不是說馬上就有,或者立刻就可以引入我的創作,必須要時間沉澱的。可能看過一幅畫,而我在作為演員的時候,有可能我就想起那幅畫的情感令我入戲。」

Blazer & dress CHANEL, Heels ROGER VIVIER(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她回憶2019年便跟 Louis Vuitton 合作,為品牌經典的行李箱 Trunk Box 創作加工為獨一無二、命名為「Dramatic Trunk」的藝術品作為拍賣籌款。「因為之前我們一起去了法國 Louis Vuitton 的故居,看到 200 年來他們製造行李箱的工序是一模一樣的,都是人手造的,令你對這個品牌的對傳承、傳統概念加深了理解。」

嘉欣形容,「法國五月」一直希望 Bring the best to Hong Kong。「每年的法國之旅讓我了解到很多 Behind the scene。我被安排在休館日與記者們參觀美術館,直接結識美術館館長、藝術家、策展人、攝影師之類,直問一些各自關注的細節,那跟我多年前遊學的經歷完全不同。」

Blazer & dress CHANEL, Heels ROGER VIVIER(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回憶當年遊學法國目的是為了讀書,嘉欣過的是非常樸素的生活。「雖然我已經開始在拍戲了,但始終覺得讀書就是讀書,所以活得很簡單。」在平凡中嘉欣卻見識到法國人追求的不平凡。除了藝術創作上的想法,法式美學對嘉欣生活上都帶來影響。

「法式美學是獨特的。人家說法國人不拿着法國麵包,就不是法國人;我遊學法國半年頭三個月也是每天吃的。」嘉欣提到,法國人對於藝術文化的重視在他們的衣著上也有體現。他們隨性而不隨便,善於配搭,展現出個人的風格和敢於做回自己。

「他們就是很隨性的配搭,女生不帶胸圍、頭髮好像幾天沒洗,但還是很漂亮,哈哈。我認為法國人很有個人風格,他們很敢於做回自己,這跟香港人比較不同。」

Jacket, blouse & trousers CHANEL(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文化藝術是法式生活一部分

嘉欣解釋,在法國人的成長背景,文學、哲學、藝術文化是他們從小到大接觸的東西,週末逛美術館、旅行都是法國小朋友四、五歲開始就被薰陶的,文化藝術是法國人生活的一部分,促使他們成長得很有質感。

「不假外求,文化養分都變成他們建立自己價值觀的基礎,而他們不會受到所謂的全球化的影響,我覺得這就是法式生活美學。」

Jacket, blouse & trousers CHANEL(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問嘉欣法國文化最值得其學習的是甚麼?嘉欣亳不思索說:「他們很重視文化藝術。不是大學生、中產人士才認識藝術家,即使在街邊賣花的婆婆,也可以很隨意跟你聊不同畫家、哲學與文學。如果你看法國政府每一年批的在校Liberal Arts的預算,你就知道他們有多重視自己的藝術文化教育。回看香港的教育制度始終都着重追捧學術,在推廣藝術文化層面的不夠扎實。」

藝術的重要不在於漂亮,而是感受。「現在資訊那麼爆棚的時候,我反而覺得要懂得仔細地揭露我們的感受與內在世界。全球化讓大家在社交平台共享一種價值觀,這個有點危險;我覺得法國文化最值得我去學習就是他們在藝術、哲學中能培養出自我價值觀。」

Jacket, blouse & trousers CHANEL(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今年「法國五月」慶祝三十而立,主題是「藝術聯動」(PULSARTE),代表以法國藝術的脈搏聯繫本地與國際社群,促進文藝創作、合作及藝術家跨界和跨地域等交流,呈獻逾100項橫跨舞蹈、戲劇及音樂等藝術節目,推動兩地文化交融。

今年藝術節焦點除了 Dance Reflection by Van Cleef & Arpels 一系列節目外,重頭戲必是《虛擬凡爾賽宮之旅》,而嘉欣更被委以重任,負責以廣東話及英文聲音導航,嘗試從皇宮中的美物和建建築收藏等,了解路易十四及其他皇室成員的美學觀念和生活喜好。

《虛擬凡爾賽宮之旅》在沙田文化博物館舉行,以沉浸式體驗(immersive experience)帶觀眾一步步地走進凡爾賽宮的世界,水銀沙龍、鏡廳、凡爾賽宮皇家歌劇院和戰爭畫廊都會在展覽中以 3D 方式重現,觀眾能欣賞其標誌建築、精彩藏品,甚至回顧在凡爾賽宮發生的重要時刻,包括 1919 年與德國簽署《凡爾賽條約》。

Shirt, blazer, trousers DIOR, Heels ROGER VIVIER(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虛擬凡爾賽宮之旅》 嘉欣聲演真實歷史

回顧年初我們一起遊歷凡爾賽宮,鑽進號稱「太陽王」的法國國王路易十四(Louis XIV)打造的這座龐大宮殿,參觀了國王的正殿、內殿;王子、公主與王后的套房等,欣賞愛好建築和收藏藝術品的他生活品味。嘉欣對所有宮廷內的擺設、藝術品及歷史都有濃厚的興趣,不斷與導賞員交談發問。「印象中有一個陶瓷凳變成了一個花器,我覺得挺有趣;有些很華麗的布上面可能有些菊花、出現漢字,反映法國人對東方美感的迷戀。你就知道,中法其實很早就有文化交流。」

的確,香港一直以來都以國際大都會自居,根據《Hong Kong, French Connections: From the 19th Century to the Present Day》記述,法國人來港定居的歷史悠久,自上世紀初以來,持續不斷。

Shirt, blazer, trousers DIOR, Heels ROGER VIVIER(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路易十四的太太就是歷史上著名的瑪麗皇后(Mary Antoinette)。凡爾賽宮之旅中,我們感受最深的就是一起參觀了瑪麗皇后的後花園「小特里亞農宮」(Petit Trianon),那是皇后醫治思鄉病的「藥」。

「因為她是澳洲的公主,是一場政治婚姻讓她來到法國。她在皇宮後花園的一部分,就建了一個非常樸素、簡單的農場,那裡有牧羊、馬和茅草屋子,她每次到訪就換上平凡樸素的服裝,跟下人說:『你在這裏可以跟我說話。』因為在皇宮他們不能直視皇后。那是她和弟弟為思鄉所打造的天地,連皇帝也不許在此過夜,反映她嚮往樸素簡單的生活,她追求沒有枷鎖沒有女王權威的平等自在,我感受很深。」

Blazer & dress CHANEL, Heels ROGER VIVIER(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今年節目當中,嘉欣覺得有趣及有代表性的,還有一個叫《讓鏡子說》(Let the Mirror Speak)的項目,那是期兩年的港法劇場交流計劃。分別來自港法兩地的編導——胡海輝及Nicolas Kerszenbaum ,各自互換空間在香港及巴黎作多階段駐留,過程中不斷叩問自我身份認同,如鏡般反映內心,回溯自身文化與城市脈絡的關係,再發雙線發展成一系列的講座、對談及劇場創作等活動,讓港法文化互相映照。

「我覺得挺有趣。一個法國人眼中的香港是怎樣?一個香港人眼中的法國人又是怎樣?其實你會發覺可能分分鐘差異不是那麼大的,因為人的感受和情感世界;與家人及朋友的關係其實很宇宙化。所以你就會發覺,雖然大家的語文不是一致,但是無論劇場音樂、默劇,其實大家會有一個共通的語言,因為人的感受和情感是相似的,這是我作為文化大使十年以來比較深刻的感受。」

由陌生遊客、觀眾到法國文化大使,嘉欣今年更進一步的與「法國五月」合作,作重點展覽的聲音導航員外,更當藝術節舞蹈劇場的一位表演者,與音樂藝術家江逸天(Olivier Kong)合作《His Temple》。「我會去聲演和讀旁白,劇目靈感來自莫泊桑(Guy de Maupassant,1850-1893)的短篇作品《Clair de Lune》,舞蹈藝術家王榮祿及譚之卓編舞及演出,展開一場當代音樂和舞蹈的對話。」嘉欣說。

進深的參與歷程,嘉欣的心態有何轉變?

「其實我總是抱著一個很開放和狀態去迎接每一個身份,了解不同人的藝術創作和背後的理念,這這件事很好玩。到今年第十年,我並沒有覺得自己知道了所有東西,不可能的,因為文化實在太豐富了。所以我都是跟大家一起經歷,每一次都是一個很開放的認識。」

近年自謔是「對陶瓷瘋狂和癡情」的嘉欣,也刻意在法國時找機會了解更多,畢竟法國也是陶瓷之都,早已與中國交流。每次到訪嘉欣都會特意參觀陶瓷workshop及認識陶瓷藝術家,增加自己在這個範疇的知識。

Blazer & dress CHANEL, Heels ROGER VIVIER(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神秘法國攝影 寶麗萊是生活的補充

一直有用寶麗萊抓拍生活的嘉欣,明年「法國五月」期間更會參與策劃一個攝影展。

「法國攝影大師有布列松(Henri Cartier-Bresson)、Robert Doisneau 等,他們的 Magnum Photos 有很多都是法國製的,我透過寶麗萊未能夠捕捉到法國攝影的那種神秘,我覺得各有不同。以前大時代他們拍照很豐富,我覺得寶麗萊是生活的補充。」布列松提出的「決定性瞬間」理論,影響非常多後世攝影師,包括嘉欣。

嘉欣也一直深受法國藝術家影響,她特別提到雕塑家 Alberto Giacometti。出生在瑞士一個藝術世家的 Giacometti,18歲便離開故鄉前往巴黎美術學院學習,並在 1920 年代的巴黎,見到眾多藝術流派在那裏孕育並發展。「他花了40年去研究、塑造人頭,太太 Annette 也經常成為雕塑的模特兒,他對頭、眼睛是靈魂的執着,看到他的進化過程,你會覺得很厲害。」

Shirt, blazer, trousers DIOR, Heels ROGER VIVIER(圖片來源:Madame Figaro HK編輯部)

法國音樂當中,嘉欣也提到她最喜歡Yves Montand 的一首浪漫的歌名《枯葉》(Les feuilles mortes)。「Yves Montand 與世界著名的歌手Édith Piaf 有過一段情。我覺得他的聲音有一種孤寂,一種看透人生百態的孤寂。」

伸出觸角感受地球每個地方生活的温度與質感,令林嘉欣一路的成長累積了知性趣味,她的好奇心是開啟智慧與知識寶藏的鑰匙。

撰文:鄭天儀(文藝平台The Culturist 「文化者」創辨人)

Production @madamefigarohk
Heels @rogervivier 
Wardrobe @chanelofficial @dior
Photographer @leungmo

Stylist Daniel Cheung @danitorial
Makeup Artist Kong Yan Shuen
Hair Stylist Bart @Il Colpo Gr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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