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是否一定要在某個閃耀的瞬間才會發生?對Juno(麥浚龍)而言,答案或許藏在忙碌生活的縫隙之間。兩星期前,他在巴黎展開工作,拍攝行程緊湊,身處的城市亦有著各種變化,但這些都沒有妨礙他投入創作。訪問Juno,會發現他身上有一種藝術家特有的氣質:不急於給出標準答案,反而讓人隨著他的思路走進另一個世界。聽著他的回答,再慢慢回想其中的想法,彷彿也跟著他走進腦海深處,對這個人多了一層理解。
「我覺得每日的小細節都足夠令我快樂。」Juno分享,最近在巴黎工作,即使拍攝行程緊湊,仍能從日常的片刻中找到創作的靈感。「在這個creative的世界,能夠在這個背景下進行創作或拍攝,對我來說是一件挺浪漫的事情。」聽他娓娓道來,會發現他對周遭環境有著獨特的感知力,即使身處忙碌的工作節奏之中,依然能留意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細節,並從中捕捉屬於自己的靈感。
談到完成一首歌或一部電影,與作品正式面世的快樂有何不同,Juno坦言,最深刻的始終是完成製作、決定放手的那一刻。從投入創作到作品與觀眾見面,往往相隔很長一段時間;學習何時完成、何時放手,也是他一直探索的課題。至於觀眾的反應,則是另一種期待。如果把快樂定格成一種顏色,他不假思索地便選擇了黑白。
如果時間有聲音,Juno認為它不只有鐘錶的滴答聲。「時間對我來說有很多不同的白噪音。」冷氣機的運作、風吹樹木、鳥叫與海浪聲,都提醒他時間從未真正靜止。
「其實時間不只是和我之間的節奏,它是整個世界、整個宇宙中同時運行的各種不同聲音的收集。」
從小喜歡電影配樂的他,相信人生每個場合都有自己的聲音,旋律亦會隨心情與環境改變,不必受固定節拍限制。為了在快速的工作步調中保留自己的時間,他近年養成每天起床及睡前進行呼吸練習的習慣,讓一天的開始與結束各有節奏。音樂、電影以至書寫,都不是鬥快的競賽,每個項目都有自己的時間表。
聽他談起時間與創作,不難感受到一種令人著迷的從容。他似乎不急著追上世界,也不急於證明甚麼,而是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甚麼。那一刻,甚至令人想到:原來,所謂慢活,不只是放慢腳步,更是經歷過時間以後,依然懂得按照自己的節奏生活。
談及傳承,Juno認為每個年代的創作方式各有不同,真正值得延續的並非上一代的工作模式,而是創作者看待世界的精神。年輕時創作的音樂,可能多年後依然感染不同世代的聽眾;作品隨時間醞釀,也會因觀眾的人生經歷而產生新的解讀。
「作品的壽命往往都會比作者長壽。」
他不以短期反應或成績定義作品的價值,更希望多年後,觀眾仍能重新發掘作品的細節,理解他對黑白色調的追求,以及背後承載的想法。比起為後輩留下創作公式,他更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啟發別人突破框架,探索屬於自己的表達方式。
至於給後輩的建議,Juno始終相信,每個人的路都要由自己闖出來。與其停留在想像,不如踏出一步親自嘗試,在順利與挫折之中累積智慧。若自己的經歷能成為別人的借鏡,他便已感到欣慰,但不會把自己的方法當成別人的標準。
回想整場訪問,Juno那份泰然自若的氣場,讓人感到安心。他談論壓力、時間與創作時,沒有刻意營造一套成功哲學,也不急於為人生下定論。或許,那份看似漫不經心的從容,背後其實經過了漫長的歷練。這樣一顆堅定的心,究竟用了多少年才淬鍊而成?
也許,創作最動人的地方,不只在於作品完成的一刻,更在於它能否跨越時間,持續與人產生連結。當一段旋律多年後依然觸動人心,一部電影仍能讓不同世代找到共鳴,曾經的感受便有了新的生命。這次訪問留下的,也不只是對Juno多一分了解,更是一個關於生活的提醒:不必急著抵達哪裡,能夠忠於自己的節奏,或許已是一種難得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