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烏茲別克到俄羅斯,從體操競技場跨越至時尚舞台,20歲出頭的模特兒Vialina Lemann寫下了一個關於蛻變與賦權的故事。她用行動告訴世人:女性的價值絕非單一角色所能定義,而是源於那份敢於在不同跑道切換、坦然接納自我的勇氣。
Vialina Lemann出生於烏茲別克,成長於俄羅斯。5歲習舞,7歲投身藝術體操,她很早就領悟到身體不僅是物理存在,更是一種傳達力量與信念的語言。作為曾獲得前蘇聯體育界尊榮稱號“Master of Sports”的職業運動員,體操鍛鍊了她的體態,也使她學會了如何承受心理壓力。
「每當進入場地,我便會自動開啟『競技專注』模式。在體操比賽中,你只有1.5分鐘的表現機會,即使失手了亦根本沒有時間驚慌,必須瞬即找到解決方案。」她的抗壓及應變本能,使她在嚴苛的時尚圈裏保持韌性。「當現場燈光出錯、企劃臨時改變,或是上台前5分鐘衣服破損,我會將之視為一個有待解決的技術問題,而非一場悲劇。這份冷靜源於我認知到,混亂是過程的一部分,而我的職責就是要成為穩定這個過程的要素。」
體操亦讓她感受到身體與空間的幾何關係,這成為她轉型模特兒的獨特優勢。「在體操中,從指尖的延伸到眼神的落點,每條線條都至關重要。無論是在舞台上還是鏡頭前,我都不只是在擺姿勢,而是在構建作品。」不過與此同時,她也要擺脫運動員常見的僵硬感和過度的張力。
「競技場上,你需要的是爆發力與極致的表現;但在時尚界,一個微小的動作或不經意的低頭,有時比誇張的肢體動作更能傳達情感。我必須學會保持堅強的內在,同持展現出柔軟的外在。」
從紀律嚴明的運動場地,轉換至追求個性的時尚舞台,Vialina形容這個過程儘管意外,卻也來得自然。她兒時會為娃娃剪髮和縫製衣服,又會從母親和祖母的雜誌裏認識服裝剪裁與細節。她的模特兒生涯始於哈薩克,隨後一步步走向米蘭和巴黎等時尚之都,她指過程中最大的挑戰是面對產業中的刻板印象:
「我選擇不用言語去解釋,而是用作品來證明。我消弭偏見的方式,是展示一名現代女性既可以體現不同文化的底蘊,也可以依然保有獨特的完整性。」
她一直以自己的血統為榮,並把對自身文化和根源的理解,化為視野的深度與開放的心態。「烏茲別克擁有豐富的文化遺產,重視家庭,尊重歷史,這使我感到踏實。在世界各地工作,則開拓了我的眼界。多元文化並非框架,反而是疆界的消失。我意識到,真正的美是一種通用的語言。」
身處一個對外貌身材近乎挑剔的行業,Vialina對身體的看法溫柔而成熟。「我不會批判自己的身體,而是完全接納它。這具身體曾承受傷痛,也曾賦予我力量。到了這個階段,我不需要完美,我只需要真實。」她將身體比喻為一個家,而非供人評頭品足的展品。
「在體育圈,我見過許多擁有『完美』體態卻不快樂的人。我的建議是將注意力從身體『看起來如何』,轉移到身體『能為你做什麼』,感謝它讓你能夠移動、感受與創造。」
這份自我接納並非一朝一夕得來的,她坦言:「我曾在外界壓力下掙扎,試圖符合產業的『黃金標準』。記得有次在漫長的試鏡後,我對着鏡子,卻只看見那些阻礙我變得『完美』的缺陷。那個情緒低谷成為我的轉折點,我意識到追求完美是一場無止盡的空轉。我的『不完美』正是我的故事、情感與方向。當我接納了“I’m enough”,不再依賴濾鏡與修飾,我的事業才真正起飛,因為人們開始看見一個真實的人,而非一具人體模型。」
Vialina相信,成功的模特兒並不只取決於外表,更關乎個性、活力和洞察力,「模特兒必須是個有趣的人,適應能力要強,能夠與導演、攝影師和觀眾互動。最重要的是,在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裏,他們必須忠於自我。」她希望把信念帶給更多同伴,「這是一個從作為『物件』(object)的模特兒,到作為『聲音』(voice)的模特兒的轉變。」
2025年,她在意大利Taomoda頒獎典禮上獲頒「女性賦權特別獎」,以表彰她為促進女性權益和增強文化多樣性所作出的貢獻。她特別關注女性在職場中的安全感,以及接受教育的權利。
「我看到許多女性因為缺乏支持或害怕被評判,而限制了自己的潛力。對我而言,Taomoda的獎項是一份責任,讓我繼續發聲:女性的成功不應取決於取悅他人的能力,而應基於她的專業素養與內在力量。」
對她來說,「賦權」意味人們能夠勇敢呈現真正的自己,「當我們不再請求他人的允許而去發光,當我們的步伐激勵着其他女性勇敢生活、充滿自信,而不屈服於任何人的陰影之下。」
Vialina認為女性之間應有互助的情誼,毋須分化的競爭。「陽光下的空間足夠每個人分享。我們可以將同儕的成功視為『凡事皆有可能』的證明,而非自己的失敗。我們必須守護彼此,因為沒有人比我們更了解這份工作的艱辛。」
她計劃發起倡議,幫助下一代模特兒了解她們的權利以及合約上的法律條款。「外貌或許能為你打開大門,但唯有智慧與法律知識能讓你按自己的意願留在房間裏。我見過許多才華橫溢的女孩,僅僅因為不理解合約條款,或因為法律知識匱乏而不敢說『不』,導致職涯受挫。若果沒有知識背書,美貌是脆弱無助的。」
她提醒剛入行的年輕模特兒切忌失去自我,「要尋求好的合約,也要尋求身邊的好人。你的獨特之處不是阻礙你成為模特兒的原因,而是讓你成為模特兒的原因。我希望新一代模特兒能將自己視為專業人士與企業家,而不僅僅是視覺素材。」
展望未來,Vialina夢想創立個人服裝品牌,發表一場「知性女性氣質」(intellectual femininity)的宣言。「那是賦予自由、而非束縛身體的衣服,結合運動剪裁的俐落感與高級面料的柔軟。我希望首件作品是一件完美的西裝外套,能瞬間形塑自信形象,給女性如同盔甲般的支撐與優雅。」除了時尚,她也跨足詩歌和攝影的小型藝術項目,並渴望嘗試演戲。
她跟其他正在追夢的女性互勉道:「即便你擁有美貌與智慧,世界仍會不斷考驗和輕視你,但別讓恐懼大過你的夢想,即使你獨自前行,也不代表那條路是錯的。」敢於變換跑道,忠於自我的價值,Vialina希望自己能夠平衡於「光明與黑暗之間、歡笑與淚水之間、失敗與崛起之間」,成為一位自由、獨立且快樂的女性。
Photographer GREGORY CHONG
Fashion Director CÉDRIC CHEUNG
Stylist CHERIE KONG
Hair AL
Makeup CHI CHI
Styling Assistant SAMANTHA LAI
Makeup Assistant ELAINE LAI
Photographer Assistant CHARLENEB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