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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明|可有想過把葡萄酒「脫富」?

23.09.2022

酒徒心事,永遠包括:年齡、年份。
葡萄酒,太多時候不像英雄,都問出處。風土、天地、釀酒師,都重要,不一定要名牌,但一定要在乎成長背景,一定講究出生年份。
成長時亂七八糟的葡萄,開花時會有好結果的機會近乎是零,釀成酒時有可能好更是妄想。大自然,其實很科學。如此看來,人比起葡萄(酒),更命硬、適應力強、多才多藝多變、又更充滿可能性。
簡單說,人可以脫貧,突破先天局限的機率可大可小。我想問大家的是,可有想過:葡萄酒「脫富」的機率?

一個年份的酒,因為天時、地利、人和,天公造美加上履歷表閃閃生輝,一手好牌要乜有乜,誕生時即被批命,高舉為曠古絕今好酒,日後必定大富大貴酒中龍鳳。但,陳藏成年之後,有沒可能高開低收?
就拿2005年的布根地來說。慢慢你可能會發現,這個或許會隨年月醞釀成一個酒界課題: “the red Burgundy 2005”有沒有承諾或預期中那麼好?
被指是近代最偉大的年份, “simply superb”、 “impossible to find a bad word”、 “The marks of a perfect year”及“the greatest ever”等等,這些評價,都令它們的身價頓成正比。

喂,咁好大期望架喎。
10年過去,苦候至2015年,也是時候試試可以真身了。
結果,不少認真飲家的反應是,大部分2005年的布根地紅葡萄酒,仍然未能擺脫更年輕時 “relatively surly and tough”的表現。
落差來了。你講到曉飛,十歲大至少要識彈上成層樓吧。沒有。
我們不是2015年,2005的15年後,2020年才試2005 Domaine A.F. Gros Echezeaux Grand Cru及2005 Domaine Jacques Prieur Echezeaux Grand Cru的,都是好酒莊,也想試比較好的田,且開來喝就算未臻高峰,也不至肉痛至面青。

結果呢?說好的「神年」,沒有很神。

(圖片來源:筆者提供)

不是不好喝,就拿Jacques Prieur為例,黑果子濃滿、果香旺盛,甜中有一抹煙薰之香,用台灣說法是「不錯喝」的,但沒有令我們神魂顛倒。
《Wine from Another Galaxy》的作者Dan Keeling在《金融時報》的專欄說: “2005 Romanée-Conti is the most monumental union of power and weightlessness I’ve ever tasted”,他是今年2022喝的,更說2005的希根地紅酒17 years on, many remain closed and inexpressive, with no guarantee if or when they will gloriously awaken, while other less well regarded years have consistently provided pleasure from the outset”

雖然不能直接相比,但同是2005、同樣被評為絕世好年,波爾多的好酒,已經非常迷人,2005 Ducru-Beaucaillou已好喝得要命,好命一如預言修成正果,大富大貴大好喝,而且還有厚厚潛力再淬礪下去,完全不需要「脫富」。
那麼2005的red burgundies呢?
當然仍有辯護者力撐說,言之尚早,時機未到,大器未成啫。
或者。可能。又未必。
始終有一個變數叫:「葡萄酒堪虞學家」。他們依書直說,照酒宣科之餘,也實在包括了人為推算,可不是機器計算。講大咗,又會否肯輕易修正、收回?

利益千絲萬縷。

(圖片來源:筆者提供)

只可以再一次說,年份,真的不是絕對。超級好年,可以未必超級,所謂不如理想的off vintage,也隨時偶有佳作,偏差和變數,在人。
張愛玲說「人是最拿不準的」,我會說「酒,人是會試不準的」。
但酒價是直接受「批命」影響的。那個 “perfect”標籤會榮獲昂貴的溢價,值不值是一個問號。等多久才是合理途程,去決定一個年份夠不夠神?17年不夠,20年夠不夠?25、30年都未上神枱,未有神輪廓,是否太考驗耐性?

Time will tell。但時間不一定是一切。10年、15年、17年,更多的時間都沒有令它神起來,就是時候想想,自己把它降級,不再被「權威」牽着走,自己把一些「吹人咗」的酒降準,至少令自己的獨立思考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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