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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爭藝術 | 西藏藝術家 Tenzing Rigdol 抗爭 60 年:讓我們歸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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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爭藝術 | 西藏藝術家 Tenzing Rigdol 抗爭 60 年:讓我們歸家吧!

12.09.2019

「回家」本屬尋常事,但對這幾代西藏人來說,卻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1959 年 3 月 10 日,拉薩發生大規模武裝衝突,解放軍以武力鎮壓騷亂,導致西藏精神領袖達賴喇嘛流亡印度、無數藏人也為保命隨之逃亡,並將這場風波命名「西藏起義」。

儘管 2009 年已是起義 60 周年,可是藏人抗爭從未間斷,無法歸鄉者亦不計其數,80 年代出生的青年藝術家 Tenzing Rigdol(譯:丹增熱珠)是其中一員。多年來,丹增熱珠持續以糅合佛教與波普風格的藝術,以及發動《Bring Tibet Home》圖博電影計劃與多場藝術展,寄予濃烈的思鄉之情,同時代表年輕藏民向世界宣講政治觀察與理念,好讓更多民眾知道,「家」的意義不僅指向實體的房屋建築與空間,更是一種於民族之間世代縈繞的情感與記憶。

家是生命的起始

你的成長如何,你的思想也必如何。丹增熱珠的藝術風格與處世態度,非常深受藏民身分及價值觀影響。1982 年,丹增熱珠生於尼泊爾加德滿都,父母同為平凡勞動階層,於當地地毯製造商工作。雖然家景不算富裕,但親子之間溫情滿滿,丹增熱珠從小已愛黏著父母,欣賞他倆編織地毯、設計花樣。想不到,他從這項親子活動中,領略到尼泊爾地毯的獨特網格技巧,深感興趣同時也想幫輕家人,於是自十歲起就開始參與有關設計工作。

家庭以外,基於尼泊爾是與西藏接壤的國家,本身又是亞洲文化古國之一,故此,國內宗教及信仰氣氛多元而熱鬧,約近八成國民信奉印度教,其次是佛教,亦有少數伊斯蘭教及其他宗教人士,不但時有各式祭典與宣教活動,就連日常起居飲食、教育與社交環境,均見相關元素。耳濡目染,丹增熱珠也非常精通家鄉的藏族沙畫、黃油雕塑和佛教哲學等技藝與理論,當他長大後也自然而然地,嘗試將這類傳統元素結合網格技巧,化成藝術畫作與人分享他眼中美麗且珍貴的西藏文化。

人不在但心沒離開

可惜,不像其他國度的藝術家,可以自由無礙地創作,西藏與尼泊爾地區政局長年動盪,當地人想過文藝小日子?相對奢侈。尤其文藝創作的核心精神,強調藝術家敢於發聲、敢於突破,甚至敢於挑戰建制與傳統,當中國與西藏的主權爭議加劇、藏人渴望由目前的西藏流亡政府領導,實現西藏地區自治等社會形勢之下,以創作直抒胸臆不僅危險,也可能隨時招惹政權打壓及危害性命。

然而,丹增熱珠無視恐懼,積極將政治融入創作之中,譬如從佛教圖像與哲理汲取靈感,但又有別傳統宗教藝術,只服務教義和歌頌神明的動機,而是將關注點放諸於人性與政治之上,探討當代文化語景下種種時弊。

2002 年,當丹增熱珠跟家人獲美國政治庇護前往紐約生活後,他在這方面的探索又再進深一層。丹增熱珠珍惜美國的自由學術氣氛,努力鑽研東西方的文化技藝與知識,先後考獲傳統西藏唐卡繪畫的文憑、完成丹佛科羅拉多大學的繪畫學士學位和藝術史學士學位,並與西藏著作(Tibet Writes)合作印製三部詩集:《 “R” – the FrozenInk》(2008)、《Anatomy of Nights》(2011)和《Butterfly’s Wings》(2011),發表他對時下西藏現象的意見與感受。

以藝術撫慰流離者的心

丹增熱珠在眾多作品中,以裝置藝術展「我們的土地,我們的人民」(2011)最為人所熟知與討論。在這次以西藏土地為主題的特定展覽中,丹增熱珠將 20 噸西藏高原的泥土,穿越邊境管制、經過尼泊爾,運進流亡藏民居住地的印度達蘭薩拉,並於當年10月,在西藏兒童村小學,用這些泥土建造了一個平台,及於隨後三天之內,給許多流亡藏人踏上這些經過尊者達賴喇嘛為之祈福及來自故鄉的泥土,勇武地直接挑戰有關邊境安全管制和主權歸屬的問題。而這場重要的藝術儀式,後來被丹增熱珠與另一位藏人藝術家 Tenzin Tsetan Choklay(譯:丹增茨旦,在首爾韓國電影藝術學院攻讀導演專業,現居紐約),在 2013 年的圖博電影計劃及紀錄片《Bring Tibet Home》中以影像形式保存及呈現。

除卻以上經典,回到老本行的繪畫藝術,丹增熱珠亦持續地以畫為喻,詰問時局、代表年輕藏族僑民向國際宣講立場。本年 7 月至 9 月期間,他就第四度與 Rossi & Rossi 合作來港舉辦名為《對話》展覽。當中,丹增熱珠聰慧地將西方波普藝術(Pop Art)的拼貼技巧、流行標誌、元素及色彩,結合到尼泊爾網格及佛教素材中,像作品〈芬芳之地的風暴〉(2019),就運用了鮮明的對角線和銳角,對照傳統佛教繪畫的網格線和標尺,當觀者看著畫面上諸神被線條所綑綁的畫面,不期然就會聯想到西藏流亡者無法擺脫監控、安心歸家的痛苦。這種東西結合的畫風,不但悅目吸引,也能觸動人類共通的情感,最終擺脫國界與民族之別,令不同地域的人也能感受「家」的重要、自由被奪的傷痕,以及藏人想家的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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