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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失誤,就是對方一輩子的事」| 專訪本地紋身師 Gagama

29.01.2020
Series:
EmpowerHer
Tags:
專訪 紋身

時序倒退回 2019 年底的某個晴天,我走進一間位處觀塘工業區的工作室,迎面而來的,是三隻溫馴可愛的貓,以及雖已認識她的作品數年,但這次才終於正式見到面的本地紋身師 Gagama。

早在入行前,便透過 Instagram 認識到 Gaga 的作品,畫風唯美而細膩,每個度身訂造的圖騰都飽含深意與溫度,訴說著獨一無二的人生故事。好幾年過去,總算找到合適時機邀約和她面對面對話,聊著那些關於紋身、關於女性主義、關於同性戀、關於生命的二三事。

 

紋身走進生命

「紋身走進我的生命是在大學畢業的時候。」念平面設計出身,一直都很喜歡畫畫的她,畢業後進了廣告公司工作,卻發現在這個範疇裡面沒甚麼發揮空間。那時剛好身邊有些朋友在學紋身,她就突然靈機一觸,毅然決定轉行。「覺得這也是一種與畫圖相似的藝術創作,只不過媒介是人的皮膚。」做了大概兩年學徒之後,Gaga 就一直以紋身師的身份工作到現在,並希望這能成為做一輩子的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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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gama 紋身作品

「一旦有所失誤,就是對方一輩子的事。」

紋身對 Gaga 來說,是一個永久保留在身體的,記錄自己不同生命歷程的存在。除了是藝術的容器,亦是對自己的某種提醒、一種 empower、一個 symbol。自己身上的第一個紋身是關於父親的,是一個小小的,類似音符的圖案,紋在腳眼位置。而回想起第一次幫別人紋身,她直言當時其實真的很緊張,因為不但需要掌握好力道輕重、入針的深淺程度、在不同身體部位的角度、如何拉扯皮膚等等,還要根據不同的皮膚狀況作調整,很多方面都需要講求經驗的累積才能做得好。「主要的壓力是來自於你不能夠失手,因為一旦紋身師有所失誤,就是對方一輩子的事。」所以紋身師除了需要具備責任感,也最好有一些完美主義。

入行數年,客人們帶著形形色色的故事前來,當中總有一些讓她印象特別深刻。「曾經有一個女生,她胸口有一條很大的疤痕,因為她在小時候曾經遇襲,自那之後她一直很難去面對那個傷口,每次見到都會很害怕,那是一種來自潛意識的童年陰影。」想要擺脫陰霾向前邁進的她,決定要紋一個能夠提醒自己生命中還很多美好事物的圖案,最後選擇了一朵盛開的玫瑰花,象徵步出陰影,前行至嶄新的人生階段。

接納自己所有面向

Gaga 表示,如今的香港社會,對紋身的接受度已經高很多了,尤其是新一代的受眾很廣泛,不過少不免還是會有想法比較守舊的上一輩,覺得不能紋得太大、太顯眼,會覺得不正經等等。「但我覺得紋身對這個時代有一個很正面的意義,就是更鼓勵我們去做自己、認識自己、建立自己的 identity,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推進。」她接著解釋,當我們去思量怎樣的紋身適合自己,這個過程其實是一種內省,是跟自己的內心對話,繼而也就更懂得去接納自己的所有面向,且有勇氣去告訴全世界我們是個怎樣的人。

生而為人,不分貴賤都應要平等

「令我覺得印象很深刻的紋身,大多是關於性別認同的。」例如是 lesbian 情侶來找她紋身,或者純粹是關於性別或性別認別的東西,都會讓 Gaga 覺得很有啟發性,「我覺得背後的價值觀就是,其實這個世界的所有事物都應該要講求公正與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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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例如這個年代不少人掛在嘴邊的女性主義,當中的含意其實不只是針對某一個性別,而是追求一種人權的平等,「無論是男性或是女性,又或是不同種族與宗教,總之生而為人,不分貴賤,都應該要是平等。」。

Gaga 認為不單止是紋身,其實各種藝術都是一種容器,去擺放不同意義的東西,而如果我們有善用這個容器或是平台的話,那麼女性主義在裡面都可以有很大的發揮。

「我覺得很有魅力的女性是,她們很清楚自己的取向與取態,會勇敢地去發聲,心裡面有一份大愛。」

 

作為紋身師的原則

曾聽說不少紋身師都會有自己的一套接案準則,譬如說不會受理情侶紋身,或是不做宗教圖案等,問到 Gaga,她則比較著重於避免會讓客人後悔的情況發生。「如果那位客人是在一時之間受到某些刺激,例如情傷,而做出一些過份衝動的決定,我會建議他們再考慮清楚,畢竟是一輩子的事。」除此之外,她亦表示自己反而很喜歡做宗教的題材。「我本身也有信仰,那對我來說是一個 empowerment。一個良好信仰的力量可以很大,我很尊重,所以如果客人有這樣的提案我亦會很感恩可以去做。」

直視恐懼的勇氣

去年是香港自開埠以來最為動盪不安的一年,走過無數的痛與悲,大部分人都對這段日子都有了深入骨髓的感受,而 Gaga 也迎來了特別的客人,做了一個具有時代意義的紋身。「她是一位走在最前線的社工,idea 是『願我們的下一代也能擁有直視恐懼的勇氣』,圖中被催淚煙霧圍繞著的是小時候的她的眼睛,代表在逆境也能保有童真,是比較低調一點的暗喻。」她說,就算整個香港也變得煙霧離漫,我們仍能看到人性的光輝。

對於這份不斷將無形意念化為有形圖象的紋身事業,Gaga 對自己的期許是 “Be humble”。「踏踏實實的去做,並且不斷去學習。」因為無論是在藝術或技術層面上,始終是有太多需要經驗或透過交流去吸收。

 

「我覺得一個有意義的人生的定義就是,我們善用生命去感受更多、看更多風景、遇上不同的人和事,不讓自己後悔,最終就能夠滿足地帶著很多回憶離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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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powerHer
Tags:
專訪 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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