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藝術家自畫像,你也許不會第一時間想到藤田嗣治,但只要看過他的自畫像,你絕對會過目不忘——一頭招牌齊瀏海蘑菇頭、俏皮的小鬍鬚,配上圓框眼鏡、圓型耳環和一身純白恤衫,這樣的造型在西裝筆挺的1920年代巴黎固然前衛,放在今天也是極具個人特色、相當引人注目的打扮。而藤田嗣治對時尚的觸覺,遠不只是懂得打扮那麼簡單,甚至可謂「被藝術耽誤了的時裝設計師」。
藤田嗣治1886年出生於日本東京,1910年畢業於東京美術學校,3年後他前往法國巴黎追尋藝術夢想。當時他白天創作,其餘時間喜歡到咖啡店和酒吧結識朋友,更會穿上自己縫製的服飾出席各種派對場合。巴黎的生活多姿多彩,想不到到步翌年就爆發第一次世界大戰,藤田所居住的房屋也遭毀,於是他移居倫敦,先是從事古董修復,後來輾轉在Selfridges百貨公司做裁縫。
重返巴黎後,藤田自1917年起經常參與當地的展覽。當年他在謝農畫廊舉辦首次個展,110幅作品首日全數售出,就連畢加索也一舉買下了多幅畫作。1919年,他首次以6件作品全數入選秋季沙龍並被獲推舉為會員,在巴黎初露鋒芒,翌年再次以6件作品入選,而1922年入選的《寢室裡的裸女吉吉》更是令他揚名法國畫壇。在這幅代表作中,他首次用到獨創的「乳白色肌膚」打底技法,將日本傳統水墨的細緻線條與西洋油畫巧妙融合,勾勒出如珍珠般晶瑩剔透的膚色,震撼了整個巴黎藝術界。
藤田嗣治憑融合東西方美學的獨特畫風,躍升成當時巴黎畫壇的寵兒,但他的創作,從來不限於畫框之內。藤田一生經常為自己與親友縫製衣服,甚至會把自己手持針線的日常畫成自畫像。追求第二任妻子Fernande Barrey時,藤田通宵達旦親手縫製了一件藍色的上衣送給她,最終成功贏得佳人芳心。
藤田曾為Maison Lesur設計一系列靈感常融入日本傳統藝術與東方字體元素的印花布,這些布料更被當時位於巴黎凡登廣場的知名高級訂製服裝店Maison Premet採用。1920年代,他開始踏足舞台設計,為香榭麗舍劇院的瑞典芭蕾舞團設計服裝與佈景,1951年更獲邀為米蘭斯卡拉歌劇院的經典意大利歌劇《蝴蝶夫人》設計全部27套服裝與佈景,布料皆由他親自設計染製。
從他的創作不難發現他對服飾與紡織品的刻畫也極為細膩,無論是自畫像上恤衫的皺褶,還是晚期以法國傳統Toile de Jouy印花布為背景的經典裸女創作,各種布料在他筆下都擁有了各自的性格。也許那些年親手裁剪、縫合的觸感,早已內化為他筆下一條條柔軟且精準的線條。
適逢藤田嗣治誕辰140周年,香港蘇富比旗艦藝廊將於9月28日帶來亞洲首場單一藝術家專場拍賣「藤田圖鑑:劉易斯珍藏」。是次拍賣精選著名劉易斯珍藏中15件藤田嗣治傑作,作品由劉易斯家族歷經30載悉心蒐集,橫跨藤田藝術生涯各個重要篇章,透過不同主題、媒介與地域,呈現這位藝術大師的非凡藝術成就。
縱觀藤田的藝術生涯,自畫像一直是探索身分和展現公眾形象的重要方式,其中1924年的《自畫像》正是他於備受讚譽的蒙帕納斯歲月巔峰時期的創作。當時藤田正與畢加索、莫迪里安尼等具影響力的同代藝術家交往密切,作品可謂捕捉了他逐漸成為國際藝壇人物的重要時刻,如此重要的自畫像在拍場上亦極為罕見。
另一焦點作品《夢境(致敬拉封丹)》繪於1949年,當時藤田嗣治旅居紐約,妻子君代到來後,夫婦二人積極籌備於Mathias Komor Gallery的個展,最終大獲好評,不僅重振國際聲譽,也為日後重返巴黎鋪路。作品屬藤田旅美期間僅四幅擬人化動物題材之一,在市場上極為珍罕,同系列中兩幅已入藏日本美術館,另一幅曾刷新藝術家拍賣紀錄中亮相,這次這批難得一見的珍藏會創出怎樣的落槌佳績,大家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