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常聽到「情緒價值」一詞,渴望身邊有人能接住自己之餘,其實我們更應好好了解自己的情緒。有時候我們怕別人不理解自己、怕情緒一來會淹沒自己,於是選擇把感受往裡吞,甚至壓抑到連自己都察覺不到。但長期被強行埋藏在心底的感受,總有一天會在不經意間爆發。那麼我們如何可以知道, 自己正在壓抑情緒?
當稍微觸碰到不舒服的情緒時,人體會自動啟動防禦機制,透過逃避策略轉移大腦的注意力。精神科醫師Marine Colombel觀察到,習慣躲情緒的人,往往很難好好安靜下來,他們寧可一直忙碌或活動,也不願意好好待在當下。
法國臨床心理學家Delphine Py舉例:「有人瘋狂加班、有人過度運動,也有人則會陷入補償性行為,用購物、追劇、吃東西來填滿自己。只要能不感覺到什麼,什麼都好。嚴重的話,甚至會靠酒精或藥物來麻痺自己。」
情緒不會憑空消失,白天被忽視的感受,夜深人靜躺在床上時很容易會一鼓湧上心頭,這是「反彈效應」。「這種深夜的胡思亂想極易引發焦慮,也是許多人睡不好的主因。」專家補充,對於曾有創傷經驗的人來說,甚至會演變成噩夢:「創傷發生的當下,大腦為了保護我們,會暫時封鎖情緒。但這些感受如果一直沒有被好好的消化,只要一有空檔就會隨時浮現,硬生生把我們拉回當時的痛苦裡。」
睡眠質素透露了心理狀態,而身體也在時刻發出訊號。壓力會直接反映在生理上,從冒汗、心跳加速、發抖,到更明顯的症狀如偏頭痛、吞嚥困難、風濕痛、濕疹等,都可能是心裡的苦變成了身體的痛。「情緒愈強烈、壓抑得愈深,身體分泌的壓力荷爾蒙就愈多。這會導致身體出現慢性發炎,進而削弱免疫系統,讓各種慢性症狀逐漸浮現。」
壓抑憤怒或悲傷需要耗費極大的心力,壓着不處理,那團情緒就像毛線球愈滾愈大,直到你再也裝不下。「被壓抑的情緒會引發新的情緒,比如憤怒往往帶來挫折感。當你到達臨界點時,最後壓垮駱駝的那根稻草會讓你徹底失控,哪怕只是打翻一杯咖啡,或是聽到一句無心的話。」
我們怎麼對待人,往往透露着自己心裡的狀態。「經常酸言酸語、諷刺他人的人,其實是無法忍受面對某些情緒,因為他們無法理解或識別這些感受。地獄梗或黑色幽默的愛好者,內心深處可能藏着深深的無助與悲傷。」
少數極端情況下,有些人會從極度排斥情緒變成「述情障礙(Alexithymia)」,即無法感知特定情緒,或者難以用言語表達自己的感受。「如果在成長過程中,家人或學校不鼓勵表達情緒,慢慢就學會了不碰、不說。」
頻繁逃避情緒雖算不上心理疾病,但這種性格長遠而言確實會影響我們的生活。想重新找回平衡,第一步或許就是承認那些被自己藏起來的感受,一直都在。心理諮商能幫我們釐清自己、聽懂別人。而日常生活中,也有一些小習慣可以幫助我們讓情緒流動,比如正念冥想、填色畫畫,或者單純去散散步、游泳,讓身心重新建立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