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當代藝術巨匠David Hockney近日辭世,享年88歲。這位普普藝術大師一生不斷發掘新媒介與創作方式,晚年仍活到老學到老,70歲才開始以iPhone和iPad作畫 。去年David Hockney史上最大型回顧展《David Hockney 25》在巴黎LV博物館Fondation Louis Vuitton揭幕,展出他從1955年至2025年創作的400多件作品,讓觀眾一探他70年來的藝術歷程,無奈卻成為他為世人留下的最華麗終章。讓我們一起回顧這位藝術頑童的傳奇一生。
David Hockney曾說 :「創作本意是要讓人更加看清楚這個世界。」1967年,英國通過《性犯罪法案》合法化21歲以上的男同性戀行為,其實解除禁令前幾年,被視為英國同志藝術先驅的Hockney已開始透過藝術表達身分認同的渴望。
他不忌諱流露自己對男性的仰慕,曾創作不少男性裸體和同性愛畫面的作品。長久以來,女性身體也是「美的象徵」,不少藝術也以女性裸體為描繪對象。Hockney希望打破這個框架,籌備皇家藝術學院的畢業作品時,要求畫男性模特。學院不僅破例允許,更授予他為「金牌畢業生」。
提及同志身分,不得不提他的初戀情人Peter Schlesinger。1966年,28歲的Hockney在加州大學任教暑期班,遇上18歲的學生Schlesinger。名作《藝術家肖像畫:游泳池畔的兩個人》中,泳池畔身穿粉色西裝的男子正是他。作品於2018年以逾9000萬美元成交,曾創下在世藝術家最高拍賣價紀錄。
分手後,Hockney以Schlesinger的背影畫下《Sur la Terrasse》。如今Schlesinger同樣活躍於藝術界,2018年更獲GUCCI邀請推出時裝攝影書《Disturbia》。
說到David Hockney,最深入人心的莫過於他筆下的游泳池。這些作品色彩斑斕明亮,與他早期的風格大相徑庭。1964年,Hockney從潮濕多雨的英國搬到洛杉磯,加州溫暖的陽光與風和日麗的天氣,讓他擺脫以往創作的陰沈與壓抑。他也發現原來在加州,後院有游泳池是平常不過的事情。
最初,游泳池看到的男性身軀依然是Hockney的創作靈感,漸漸他也對挑戰畫水的技術感興趣,他曾表示:
「畫水是很有趣的題材。水可以是任何東西或顏色,没有固定的視覺表達方式。」
熱衷於探索不同媒介的Hockney,在攝影領域同樣顛覆了傳統的二維視角。受到立體主義影響,他喜歡從不同角度和距離拍攝相同人或景物,再以拼貼方式將還原所攝對象的原貌,作品充滿重疊與錯位感,看上去有如萬花筒裡的世界。
Hockney一生幾乎從未受雇作畫。1990年,他曾謝絕英女皇欲頒授的爵位,並淡然表示:「我不認為生命就是在於獎賞。」2012年獲頒功績勳章後,女皇委托他繪製個人肖像,同樣被他婉拒。這份堅持,源自於他的創作初衷:
「我只畫那些因為愛,而願意為我停留的人。」
而他畫作中經常出現的身影,就是與他關係親密的母親。Hockney代表作之一《 My Parents 》創作於他逝世前一年,畫中母親端坐着凝視鏡頭,父親則看向左方。這幅看似靜謐的雙人肖像,實則是一幅別具心思的另類全家福——鏡中倒映的身影,正是他自己。
David Hockney一生熱衷創作,即便晚年經歷中風與聽力衰退,他也未曾放下畫筆。去年舉辦的《David Hockney 25》與其說是回顧展,其實也可以稱得上是他的作品。David Hockney親身參與了展覽的策展工作,從展覽空間的佈局以至藝術品的陳列也親力親為。
展覽聚焦於David Hockney過去25年的創作,以50至70年代一系列標誌性作品展開序幕,包括他在出生地Bradford的早期創作,以及後來到倫敦和加州的創作經歷。
David Hockey從10年前開始以iPad創作,《220 for 2020》就是完全以數碼創作的系列,另外展覽也展出了約60幅以iPad創作的肖像畫。Hockney不但從事繪畫和攝影創作,也有涉獵舞台美術與服裝設計。展覽中他就重新詮釋自1970年代以來創作的佈景設計。
這位永遠在探索、從不為自己設限的藝術大師雖已長眠,但他筆下那片斑斕的世界、那抹明媚的加州陽光,將在世人心中永不褪色。